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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億人中遇見你】霜葉/紅於/二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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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4 14:15:10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本帖最後由 sara31888240 於 2017-4-14 22:04 編輯


   「尋求物語之人歟,抑或尋求物語之物,墮奈洛之淵、探現世之實,以物語換易物語……」
  青行燈挽起和服的振袖,她順手捻熄了紙燈中的白色蠟燭。淡淡的青煙隨著火光從中散去,燈中的蠟燭還剩下最後一只。
  「事已至此,無以轉圜,」她向紅葉挑起其中一側的眉,
  「……尚餘燭一,妖異。」從長菸斗中敲出幾個火星。青行燈的眼神就像是散發出一種近似於蠱惑的妖性,催促著紅葉將故事繼續延續下去。
  「妳明白的,妳明白就算不使用百物語的力量驅使我這麼做,我也會繼續講下去的。」紅葉以一種近似於挖苦的語氣回答。
  「好吧……要從何說起呢?」紅葉忖度片刻。
  「那是一個,比開端的開始,陰與陽的分離之際,還要再更早發生的故事。」
  「一個命中注定的故事,一個我遇見那位大人的故事。」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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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讓清澈的河水染上了些涼意,但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如此愜意的享受著秋景的。女房們將水缸浸滿,在河堤上順著往下游的雜役棚推去。
  「可憐的吳葉,」一名較為年長的女房嘆氣。「窮人家的孩子都不該長的太好看。」她低聲地說,但仍然沒停下手邊的持續著的工作。或許經歷了多年,她們早已習慣這種一面工作一面閒聊的行為模式,八卦這種歷久彌新的休閒活動不論在哪個時代都是相當受歡迎的,尤其又是談論那些貴族們的愛恨糾葛。
  「妳是指最近常常有六孫王家的…」另外一名女工細聲地回答。在一點也不安寧的平安時代,窮人家的漂亮孩子淪雛落寇都是稀鬆平常的事情,而被捲入政治鬥爭當中,作為棄子粉身碎骨的案例更是常有的。
  「噓。」年長的女房使了使眼色,暗示噤聲。不遠處走來一名女子,她身上穿著和女房們類似的工作衣裝,上頭繡著的家紋告訴著眾人們她是屬於哪位貴族的僕役。
  那名女子走到一處隨意搭建的小祠堂前,雙手合十。她掛上了一個用針線粗縫的布娃娃,看起來像是還沒有縫製手腳的樣子,只有一個大大的頭和可愛的布織身體用粗繩束在一起。
  不曉得正在祈求著甚麼,只見她虔誠的供奉了些祭祀用的酒品和雜糧便匆匆離去。
  「就是她吧?孫王夫人最近常常前來關注的孩子。」較為年輕的長工問。年長的女性微微皺眉,彷彿就是驗證了年輕長工的提問一樣。
  「還真是漂亮呢,聽說對琴藝也頗有研究的樣子。」那位年輕的長工接著說。「看來是能找個好人家嫁掉。」
  「唉。」年長的女房看了看後聳聳肩,目送那名女子離去。
  「但願如此就好囉。」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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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平安京的東邊,有戶人家的庭院中種植著一株永遠不會凋謝的櫻花樹。
  有些人認為是妖異的作為,更有些人則相信是鬼神的庇護,但是在平安京中卻流傳著另一種更加廣為流傳的說法。
  「晴明大人!晴明大人!皇都的北苑……」童男慌慌張張的從窗口跌了進來。
  晴明看著慌張的童男輕柔的笑了笑,「我知道,那裏的瘴氣越來越嚴重了對吧。」他蹲了下來,摸摸童男的頭。
  晴明從窗外看了出去,一股無以復加的混濁氣息凝聚在平安京的北方。似乎是有股很凝重的怨氣為主體往四周擴散的。
  「嗚呣!哥哥好狡猾喔,明明就是我先發現的!」童女撞了過來,用羽毛蹭了蹭晴明。
  「再過不久後皇都應該就會派人來請我們去處理了,到時候你們可要準備好呢。」晴明回答,他溫柔的伸出手來,也摸了摸童女的頭。
  「咦咦?晴明大人不是有派土御門大人他們到比叡岳和愛宕岳的陰陽寮嗎?讓他們去解決不就好了。」童女任性的嘟著嘴說,對於即將要面臨的工作大發牢騷。
  「但願吧,」晴明看著北方意味深長的苦笑。
  倏地,一匹負著信使的馬,在盛開著櫻花的庭院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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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來該是安平的一日。
  街坊鄰居紛紛的探出頭來,在一座小村子當中,居然能有一戶人家被貴族光臨這麼多次。
  那個家紋,是六孫王的人吧。村莊裡的人們無不如此心想。
  「聽說,妳的名字叫做吳葉?」一名身著華服的女性,用打量的眼光看著少女。
  「是……是的。」吳葉說。她低著頭,絲毫不敢輕舉妄為。小心翼翼的的回答。
  「退下吧,其他人。我有話要和這個孩子談談。」女人出聲,那是代表著權貴和威嚴的命令語氣,她示意著要僕役們和吳葉的父母離開。
  「「是,孫王夫人。」」僕役們回答。
  「妳,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想妳應該明白對的選擇是什麼才是,」孫王夫人將背後靠,側著身子說,她擺弄著僕役送上的瓷碗。
  「畢竟……妳的父母年事已高,我想是時候讓他們過上些好日子了。」孫王夫人說。
  吳葉少女沉默,她低著頭,顫抖的口不敢吐出任何字詞。
  這是明明白白的威脅與利誘。吳葉少女心想。在夫人的這句話之下,隱藏著要是跟隨著她,父母就能夠得到生活的保證,反之……
  「吳葉不才,敢問六孫王夫人為何……」孫王夫人舉起了一隻手打斷少女的發言,那是一雙纖細,看來沒有經過多少粗重的工作,潔白無瑕的手。
  「少女吳葉,我只能和妳說,這是我最後一次來此處停留了。」孫王夫人以不容質疑的口氣說。「妳已經用去了我太多的時間,以及耐性。」孫王夫人補充道。
  「我不懂,多少和妳一樣的少女渴求著這種機會,但妳卻一次次的回絕我的好意,」孫王夫人整理起自己的衣襬,慢慢地站起身來。
  「這是最後一次了。吳葉少女。要不要跟我走?」孫王夫人用冰冷,不容質疑的聲音下達命令。
  「是…還請大人不計前嫌……」吳葉軟弱的應答,她也只好接受孫王夫人提出的要求。
  「一開始就這麼做不是很好嗎?」孫王夫人不屑的輕敲桌面,站起身來整理衣袖。
  少女應答。但她仍將身子壓的極低。腰間掛著的布娃娃似乎新縫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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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明大人,我們還要很久才會到嗎?」童女慌張地問,她瑟縮著躲在童男蓬鬆的羽毛之後。
  「再忍耐一下,就快接近氣息的中心了。」晴明捏緊符紙,在童男童女的身旁加強了淨水結界的強度。
  「還有一段路是嗎?」晴明出聲詢問領頭的覡官。
  「是……是的,大約還有半個時辰的路程,但是晴明大人請放心,屬下會在約定的時辰內將晴明大人帶至目的地的。」覡官臉色慘白的回答。
  不,比起這個我還更擔心你會先倒下。晴明在心中暗自想著,接著隨手在覡官身上也佈下了抵禦穢氣的結界。
  「怪不得土御門大人他們會處理不來,這已經不是咒術等級的怨氣了。」童男若有所思的評論著說,他小心翼翼地跟在晴明的身後。
  「看來…不是個簡單的故事。」晴明嚴肅的和領頭的覡官說。「這背後或許有著幾起人命。」晴明補充道。
  「人……人命?」覡官驚訝的說。這讓他本來就如同紙漿一樣蒼白的臉色又更加漂白了些許。
  「嗯,你可要撐著點啊。」晴明帶著微笑,看向了覡官。
  「哈…哈…下官會打起精神的…」他回答並催促著背著祓禊用具的馬匹往前走。但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馬匹就是不願意聽從覡官的使喚。
  「看來只能走到這裡了呢,不愧是幾年難得一見的事件。」晴明拍著馬匹,輕聲地說。「辛苦你了呢,我明白你盡力了,在這裡等著我們回來吧。」晴明靠近馬匹的耳朵說,馬兒則是開心地舔著晴明的臉。
  「啊!怎麼可以,晴明大人是我的晴明大人!」童女把晴明推到了一旁,馬嗅了嗅童女,接著也開心地舔了舔她的臉頰。
  「噢噁……」童女露出無法接受的神情看著童男。
  「噗,誰叫妳呢,活該~」童男幸災樂禍的嘲笑著童女。
  一旁看見了這一幕的晴明,不禁笑了出來。
  在打鬧之間,一夥人持續的前進著。
  一陣黑影呼嘯而過。「等等,有些事情不太對勁。」晴明警覺的說,他將祭器從肩上的行囊中給扯了下來,從袖口中甩出更多的符紙。
  突然之間砰的一聲,童男和童女之間的嬉鬧也停了下來,許多樹木在一行人的前方應聲倒下。更多的走獸鳥禽也在同一個時刻逃了出來,就像是在躲避著什麼一樣。
  「那…那是…什麼…」童男噤聲,用微弱的氣音吐出幾個字句。
  晴明舉起祭器,祭器上的鈴鐺叮噹作響,他指了指正南的方向,在口中念念有詞。似乎是正在感應著些什麼。
  「鬼…是鬼氣。這似乎是鬼神之力彌留下來的現象。」晴明冷靜的判斷。  
  「看來這一次的祓禊儀式沒有想像中的這麼簡單。」晴明補充道。
  晴明下令,一旁的覡官舉起用桃木製成的弓矢,並且將箭搭上弓弦。
  「五行‧結界陣!」語畢。又是一次巨響,而這次似乎是確確實實的朝著一行人攻擊過來,所幸晴明早已有所防備,但周圍的花草樹木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就像是壓扁搗碎一樣,那些闊葉植物都被硬生生的砸成了零碎的木柴。大地被撕裂開來,岩石和土塊被重重的向一旁的山壁拋去。地上的塵土震起,遮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這個威力…看來不是等閒之輩。晴明心想。手中的符紙碎了幾張,看來是無法避免一場險惡的戰鬥了。
  又一次天搖地動的敲擊。圓形結界的頂部漸漸出現了裂痕。
  「護符!呪符退魔!」晴明舉起纏繞於手上的符紙,往前一丟,御靈的力量憑依在符紙上,符紙化作一道雷光向前奔騰砸去。
  光暈大作,雷聲轟隆地響起,一道雷電往晴明所丟出的符咒落了下來。頓時之間火光四起,煙霧散去,一切變的清晰可見。
  但是落雷似乎是沒有擊中任何東西。
  「……?」晴明轉過身來看看所處位置的後方。
  一把巨大的葫蘆出現,從上而下的朝著童男和童女的方向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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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琴的聲音響起,少女的手指快速的在弦線上撥弄。一旁坐著的是六孫王以及他的夫人,藤原氏。
  在屏風遮掩的隔間當中,神奇的琴藝是如此的令人癡醉。有時會有琴弦化做為弓弦的錯覺,只因那亟具穿透的樂譜在廳室之間縈繞。少女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的行雲流水。她張掌,返指的瞬間都很理所當然的帶起一個音符和心拍。那優美的手勢,絲毫不輸給宮中天皇所寵信的樂官。
  就如暮春的風颳過盛開的櫻,樹影微微的羼動,粉紅色的花隨著風如茵雨般的落下。若是向前去捉,在手掌中的只會剩下一絲絲細微的芬芳,畢竟美麗的花朵總不會是香的,因為她們吝於給予。所能夠抓到的,只有他們願意施捨的那一點點殘存的美麗。
  音停,吳葉少女停下了弦。以一種柔和,撫慰人心的語調作為該首曲子的結束。而換來的是理所當然的——「大人以及夫人的讚許。」
  「太完美了。」六孫王拍著手,開心的看著藤原氏說。
  「這可不是嗎?那時我相中了這孩子的琴藝,我就將她帶回獻給您了。」在那個時代,「獻」所代表著的意涵有很多種,而納妾卻也被視為是正室所需要負責的一部份。
  「出來吧,讓大人看看妳。」夫人下令,她命令吳葉少女從屏風後現身。
  少女吳葉摟著弦琴,緩慢地從屏風後探出頭來,她匆匆旁旁的走上前去,將手按在頭前,行禮跪拜。
  「不錯,不錯。妳,叫做什麼名字?」六孫王開心的詢問著。
  「快抬起頭來,大人在叫妳呢。」夫人命令少女。
  「小女…叫做吳葉。」少女膽怯地說。害怕不小心得罪了孫王大人。
  「吳葉?真是個奇怪的名字。從今天起就改稱呼妳為「紅葉」好了。」六孫王開心爽朗的笑著說。
  「是…是的,謝謝六孫王大人。」少女說。
  「那無事的話妳可以先退下了。」孫王宣布。「對了,」孫王大人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那首曲子還真好聽,是叫做什麼名字?」六孫王感興趣的問。
  少女征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再一次的行禮。
  「叫做『山櫻落』大人,是小女親自譜的。」名為紅葉的少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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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颯!!!!!」金黃色的鴉羽飄散於空中,一把纏繞著焰狀妖氣的赭紅紙傘撐開,就像一面盾一樣的擋在了童男和童女的身前。
  晴明捏緊了繫著紅繩的小紙人,一旁領路的覡官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那個傳說中的晴明大人,果然可以在不準備儀式的情況下用紙人將式神召喚嗎?覡官心想。
  「將妳的力量降臨於現世!急急如律之令!」晴明大聲疾呼。與此同時,姑獲鳥的眼睛就像是燃起了火焰的光芒一樣。
  剎那之間,姑獲鳥反手一推,將巨大葫蘆卸力似的推向另一個方向,而揮舞著巨大葫蘆的酒吞童子轉身,打算借由慣性將葫蘆再次向前一甩!
  姑獲鳥就像是警覺到了這個動作一樣,她用最小的幅度將傘劍收起,快速地往酒吞童子的胸口連刺!
  但身為鬼神的酒吞童子,和作為妖怪的姑獲鳥基本上是不同的一個層級,酒吞童子踉蹌了幾步後,怒吼一聲,身上的幾處傷口紛紛密合,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姑獲鳥,聽我號令。」晴明再一次的匯聚起陰陽五行之力,而一旁的童男和童女則是催促著覡官快點做些什麼事情幫助她們的晴明大人。
  「以傘為劍,為君之盾!」姑獲鳥彷彿是答覆著晴明呼令一樣,大聲的回應。
  酒吞童子一個箭步向前,他揮舞著手中那巨大的葫蘆。葫蘆直擊姑獲鳥的胸口。
  大地再次震動,原本姑獲鳥所站立的位置被這一擊轟飛的什麼也不剩。酒吞童子詫異,那確實不像是有打中的手感,比起來更像是打上了一搓羽毛。
  但現實是不讓酒吞童子有發楞的片刻的。
  從天空中如細雨一般飄下了閃閃光芒,一道劍影從酒吞童子的胸前劃過。
  正當酒吞童子意識到自己被砍中時,又一道金色的劍光,妖異的血氣從酒吞童子被斬開的傷口蒸散而出,接著又一道,再一道。
  劍不斷地切開酒吞童子身上的血肉。其速度之快讓身為凡人之軀的覡官無法捕捉,就連酒吞童子這種鬼神也沒辦法精準的判斷下一斬將從何而來。
  「颯!!!!!」一道金色的光芒落下,姑獲鳥由上而下的將紙傘刺入了酒吞童子的胸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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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葉女,進了這裡為我效力,那就是必須的。」孫王夫人大聲的說。「我安排妳進入府中,就是希望你能夠做為我在孫王大人身邊的眼線,以及伺候我和孫王大人。」她補充說。
  孫王夫人以一種極其睥睨的視線,看著蜷曲於地上的紅葉。就像是在竹藪之中的猛虎,盯著獵物、張著獠牙的那種視線。
  「妳應該要明白,如果讓我發現妳背叛了我……妳是不會有甜頭嘗的。」夫人說。她以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
  「是的…紅葉明白,紅葉不敢做出對大人您不利的事情。」紅葉畏縮的說。
  「妳放心,等到我懷了孫王大人的子嗣之後,會封妳名號的。在那之前……」夫人說。
  「乖乖的當妳的提線人偶便是。退下。」夫人補充道。
  「是。」紅葉淡淡的回答。她站起身來,朝著孫王夫人行了個禮,向後走著離去。
  退到了長廊上,紅葉向自己的起居室離去。與她擦身而過的是幾名陰陽寮的門生,紅葉不清楚他們是甚麼官職,只明白那些人應該是在修習陰陽道的學生。
  幾名寮生在藤原氏所處的廳房外停了下來,門口的僕侍向藤原氏傳遞寮生前來的消息。
  「進來。」夫人冷冷的對著門外的人們下令。「聽說你們幾位對一些陰陽寮禁忌的咒術有所研究?」
  聽聞了夫人所言,幾名門生臉色不禁愕然。他們雙腿顫抖的跪下。
  「下下…下官不敢,請大人…」夫人打斷了他們的求饒「夠了。」她說。
  「放過你們可以,但有一事……」孫王夫人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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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獲鳥奮力的往後一躍!將傘劍從酒吞童子的胸膛中抽出。趁著酒吞童子癒合傷口的同時用腳爪一蹬,將酒吞童子踢翻在地。
  被向後踢去的酒吞童子將鬼葫蘆往旁一扔,落在地上的鬼葫蘆化為一陣酒氣散去。接著以雙手撐地,將姿勢快速恢復。
  像是抓住了空中的什麼一樣,酒吞童子以揮舞長槍的姿勢向前橫劈。消散的鬼葫蘆飛快的凝聚在他的手中成型。
  沒有道理啊。晴明默默心想。從剛才到現在酒吞童子都只是不由分說的攻擊過來……
  「居然是在祓禊的路上遇上了…」凶多吉少。晴明將這個詞硬生生地壓回自己的喉哽。
  晴明順勢一揮,再一次的展開言靈接下了酒吞童子的重擊。結界大力的晃動。
  雖然看起來是迅捷的姑獲鳥在戰鬥中得到了上風,但是每一次傘劍的刺擊換來的卻都是些不大不小的傷口,而這些傷口經過一段時間後都會被酒吞童子的鬼氣慢慢復原。
  相反地,酒吞童子的任何一下的揮劈都令晴明所佈下的言靈結界產生破裂,晴明維持結界的心神正逐漸的被剝蝕著。
  再這樣下去不行。晴明心想。為甚麼酒吞童子會出…
  一道驚風呼嘯而過,以符紙做為箭羽的木矢射出。從覡官所處的位置。
  箭支從酒吞童子的身邊劃過,與此同時,一陣氣息的擾動讓晴明捕捉到了突破口。
  原來…是一樣的,是從同一種來源。晴明恍然大悟。
  「童男!童女!立刻將羽根和煉鴆交給覡官!用那些材料代替符紙做為箭羽!」晴明大聲的斥喝,隨即又在姑獲鳥的身旁加護上了抵禦的結界。
  「元‧柱‧固‧真,結!」姑獲鳥張開傘劍,又一次硬生生的接下了酒吞童子凌然的攻勢。
  在這一瞬之間,從地下浮湧而出的鎖鏈將酒吞童子的四肢交纏綑住,一條青白色的神龍出現,隨著鎖鏈的纏繞如蟒蛇一樣的將酒吞童子緊縛於中。
  正當覡官打算對晴明所喚出的御靈有所感嘆時,他注意到了晴明銳利的目光猛然的瞪視著他。
  別廢話。趕緊拉弓。那眼神似乎是這麼說的。
  覡官射箭。以童男及童女的羽根和鴆血製成的箭命中酒吞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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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稟大人,根據大夫所言,紅葉女的脈象,確實是有身孕了。」僕侍於六孫王夫人的耳邊細聲的說。
  「大膽!這個忘恩負義的賤東西!」孫王夫人一掌拍上桌面,發出了極大的聲響,但是從胸腔中吐出的怒火卻還要在更大聲一些。
  但與其說是發怒,卻不見那氣到極點的癲狂。更符合一點的說法是,彷彿這一切都是孫王夫人預料中的事情一樣。
  就像此時此刻,她明白該要在下官們的面前顯露出怒不可遏的樣子。
  孫王夫人的怒容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怕,但卻是平靜的可怕——那是任誰都不願且不敢拆穿的薄面具。
  就像是準備好了,或是早已預料到今天可能會發生的一樣,她緩緩的向下僕傳達了幾個訊息。
  「將那幾個捻行巫蠱之術的術士尋來,該是時候了。」她冷靜的說,就像是早有對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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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消失了?」覡官跌坐在地,慌張地看著大陰陽師。
  晴明笑了笑,他伸出手將覡官從地上拉了起來。他揮了揮手向御靈神龍以及姑獲鳥表示感謝之意。
  「快走吧,沒剩多少時間了。」晴明說。「剛才那並不是正身的酒吞童子。」他補充。
  「……咦?」覡官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他顫抖的手仍緊握著桃木製成的弓和劍。
  「應該在這一帶才是…」晴明快步向前,一行人循跡趕往了一處幽靜的地方。夕陽斜映的森林,靜的可怕。
  在一個林中的小丘上,有一個隨意搭建的,小小的祠堂。從土坡上往下眺望還能夠見到不遠處潺潺的溪流。
  一行人上前一看,他們發現貼在祠堂的掩門上的符紙被雜亂生長的藤蔓樹枝給弄碎的不成樣子。
  「那是受到了瘴氣的影響。這股怨氣大到足矣污染這一帶的森林。」晴明說。「因為童男和童女本身即帶有純淨之氣,那是用來祛邪和淨化的良方。」他補充說。
  「所以那隻箭矢……」覡官回想起那時候所發生的事情。
  「是,沒錯。正是因為那並不是正身的酒吞童子,而是受到了穢氣所影響的憑依體,藉由那個怨念來到達降神的作用。讓酒吞童子的具象去攻擊任何膽敢踏上這片林地的人。」晴明對著一頭霧水的覡官說明。
  「把他想像成以怨氣來驅動的式神就可以了。」晴明笑著回答。
  「喔…啊!原來如此啊。但是濺血在祓禊的儀式中是污穢的象徵不是嗎?為何要使用鴆血…」覡官再一次的詢問。
  回去之後或許有必要好好的教育一下這名寮生的「老師」呢。晴明心想。
  「血本身是淨的象徵。在祓禊的儀式血穢被視為是凶的因故,是代表著靈力從身體上的流失,並不是血的本身是汙穢的。」這樣子明白了嗎?大陰陽師,晴明,用慈愛的眼神看著這名寮生。
  「這個祠堂或許是當年用來供奉,甚至封印酒吞童子的妖氣碎片之處。」他說。
  「就是類似殺生石一類的東西。這樣想就可以了。」晴明將封印用的咒紙再一次的貼上了祠堂的窗口。
  「快走吧,應該就要抵達目的地了,如果主要的穢氣不去除掉的話,這個封印也支持不了多久。」晴明說。
  「啊…啊,是!」覡官回答。他指向不遠處的山坡,
  「那邊就是了,就在那個地方。」晴明順著覡官手指所指出的方向,他望了過去。
  就像那在庭院中四季綻放著的櫻花樹一般。
  有一株在不合時宜的季節,抹作血紅的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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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本來是該那麼美好的。
  接獲了大夫的消息之後,我迫不及待的想和孫王大人分享這份喜悅,但在那之前,我得先將手中的娃娃縫好。
  「如果是男孩子,那就叫做經若丸好了,就像孫王大人一樣的名字。」
  嗯…如果是女孩子的話呢?那就叫做……
  「紅楓!嘻嘻,就像孫王大人給我的名字一樣。」在那一瞬間,我已經開始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了,儘管目前看起來還沒有任何懷孕的跡象,但我相信大夫所說的。
  嗯,我還記得的,離開母親之前,她有告訴我這種祈福娃娃的縫製方法……
  先從這個部分開始,在眼睛的部分留一個小小的結……

  一個凶狠的士兵突然闖入我的起居室大聲的斥喝著。
  他一口咬定我以一種我自己也只從傳說中所聽過的方式來對王孫夫人下咒。
  「大膽紅葉女!竟以巫蠱之術下犯上,咒詛孫王夫人的身體安康!」
  「等等,我完全不明白……」我努力的阻止他們在房間中翻箱倒櫃。
  「大人!我發現了這個!」一名士兵掀開了地舖的草樸,從下面拿出一個釘滿了細針的木製娃娃。
  「妖女……看你還如何狡辯!來人啊!」那名士兵振手一揮,許多的侍衛湧入了我的房間,將我架起。
  縱使我再怎麼求饒,怎麼呼喊都沒有用,她們一口認定就是我使用蠱毒之術來陷害孫王夫人的。
  事已至此,我大概心中也有個底了呢。只不過任憑我怎麼掙扎,這些人都不打算好好地聽我說明。
  但我相信,我最摯愛的六孫王大人。他一定會還我一個公道的!我相信他!
  那時我是如此天真的可笑。在那之後,我所見到的是那哭腫雙眼的孫王夫人,她瑟縮地躲在孫王大人的身後,用令我難以置信的言辭痛哭。
  「孫王大人……孫王大人…」我聲嘶力竭地喊著他,但換來的卻是孫王無奈的搖了搖頭。
  比起我,六孫王大人還是更加相信孫王夫人所說所言……
  「從翌日起,女,紅葉。」他說。
  「以毒蠱之術構陷於他人,廢為庶人。其母,其父一律除名,流放水無瀨,不得踏入於京城。」孫王大人面不改色的宣判。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在前往水無瀨的路上,我每日不無一以淚洗面。
  我不明白,對於孫王大人的愛我是給予的那麼的多。但換來的卻是……
  是不是一開始就選錯了呢?如果那時沒有和孫王夫人一起……
  但是孫王夫人都如此威脅我了,我能夠不進入六孫王府嗎?都怪我自己太貪心了。明明是一介草民的子女,卻奢望那種大人物的愛。
  那時的我真的不明白。
  接著,在那之後,我看到的是更加慘無人寰的景象。
  「等……等等,不是還沒到水無瀨嗎?」我詢問停下腳步的士兵。
  突然的一聲慘叫,我轉過頭去,一只尖銳無比的刀子刺入了我父親的咽喉。
  「紅葉女啊,紅葉女啊。妳認為孫王夫人會放任妳存留於世嗎?」士兵笑了笑,陰沉的將刀子刺向我那年事已高的母親。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完全沒有。就連那『我怎麼樣隨便你們,請大人放過我的父母』。這種類似的詞語都來不及說出口。
  於是,他們便倒躺在他們溫熱的血中。
  好痛。我明白刀子接下來就會指向我,但在那之前我深深的感受到對於人的悲慟。
  那是一種誰也無法信任的哀傷。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那時的我已經聲嘶力竭。
  士兵們不發一語,他們用刀子抵住我的喉嚨。我晃動被粗麻繩綑綁住的上半身,用嘴巴緊緊的咬住了刀子。
  起初,我嘗到刀子那金屬的鐵銹味,但後來我才漸漸察覺到那是鮮血帶來的味道。
  但我已經分不清楚那是我父母的血,還是我的了。
  士兵用力的抽出刀子,但神奇的是,我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
  「可惜了,」一名粗壯的士兵掐住了我的臉。「這麼漂亮的臉蛋。」他說。或許是在說我的臉被刀子劃開了這麼大的一個開口這件事情吧。
  接著幾名士兵開始用刀子劃破了我的繻絆。我已經記不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了。
  因為我早就已經隨著那沾染著我父母的血,承載著我對孩子的希望的祈願娃娃一同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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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兵‧闘‧者‧皆‧陣‧列‧在‧前。急急如律之令!」晴明大聲的斥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道淒厲,可怖無法比擬的尖叫嘶吼傳遍了整個樹林。
  「你…你…你…殺,殺,殺,殺,殺,殺,殺!!!」怨氣朝著紅色的楓葉樹聚集,在晴明的咒術下,凝聚成了一個女人的形狀。
  「童男!童女!」晴明召喚。「開始祓禊儀式!!」晴明退後半步,踏入早已設置好的結界當中。
  淨水之力凝聚在森林的四處,晴明運轉起陰陽五行,他將事先準備好的桃木釘刺入地面,捏碎了手中的符紙。
  突然之間,一道綠色的光芒纏繞住晴明的身軀,他將退邪用的符咒一分為二,將一部分的符紙甩到那股怨氣的中心。
  一條綠色的鎖鏈纏住了陣中的童男和童女,符咒形成了另外一端的鎖鏈,將鬼女紅葉周圍的怨氣收攏。
  綠色的氣息從陣中蔓延,順著鎖鏈連結到了鬼女紅葉的身上。
  突然之間,鎖鏈開始向內縮緊,緩緩的將鬼女紅葉往結界陣的中央拉動。
  晴明咬牙苦撐,手中的符咒燃起青色的火焰,一張接著一張的燃燒。他低語念咒,維持著祓禊儀式的運作,青綠色的氣息往鬼女紅葉的身上包圍成一個大球。
  兩股力量不斷的撕扯著,整座林子的時間如同靜滯了一樣。
  「喝!」晴明大喊一聲。在那一瞬間,混濁色的氣息就像是放手了一樣,鬼女紅葉被緊縛,綠色的鎖鏈將她拉至整個五行結界的中央。
  晴明再一次用祭器畫出五芒星符。整座森林的靈氣開始朝結界陣聚集。
  光芒大作。看起來像是女人的靈體臥倒在結界陣當中。童男以及童女也因為使力過度而昏厥。
  晴明走上了前去。他注意到了飄浮在空中,那破損且體無完膚的靈魂。
  他呼應了。晴明將靈體殘破不堪的地方開始以自己的靈力修補了起來。他將紅葉女被割開的嘴縫合,被切開的傷口癒合。
  最後,他撿起了放在一旁的祈福娃娃。把仍未完成的娃娃,那個曾經是沾滿血跡的娃娃。
  晴明將刺在娃娃中的針頭拔起,把最後的步驟完成,在束口處的地方打了一個結。
  「你…為…怎麼會…」為什麼你會曉得這種娃娃的作法?
  「不知道。」一股暖意湧上心頭。晴明開心的笑著說。
  「我只是覺得,有些傷口……就是需要讓人給縫起來就是了。」他把娃娃遞還給了給了紅葉。
    紅葉接過了布偶,將縫好的布偶捧在手心。
  「妳瞧,多好看呢。」晴明微笑。
  紅葉也還以一個美麗無比的笑容,
  比在暮春時所盛開的櫻花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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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的夜冪凝成了永恆,空氣中尚仍淌留著一絲蠟油的酸皺,婆娑的樹影在紙捲門上就像陰差的爪,攫人而去。
  「百物將為爾所驅,而汝將為物語所有。紅葉鬼女。」青行燈宣布。
  為了他。我會成為百鬼夜行的力量,我會成為您的力量。
  「晴明大人。」紅葉帶著甜蜜的笑,向青行燈道別。

註1:覡,男性巫官。
註2:祓禊,驅邪儀式。


ID:Sara_霜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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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7-4-14 14:25:39 |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sara31888240 於 2017-4-14 14:27 編輯

霜葉在這裡謝謝大家看完。:.゚ヽ(*´∀`)ノ゚.:。~~~~~~~~~

希望大家會喜歡,
如果有看過紅葉原本的故事(紅葉狩)會對了解劇情比較有幫助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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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4 15:00:57 | 只看該作者
寫的好棒!0口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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